16年92歲老母親為3個智障兒子留千斤糧食,兩兒子去世,如今糧食已吃光

母親是孩子永遠的港灣,我們經常聽到不孝子不願意贍養年邁老母親的新聞,卻很少聽到母親嫌棄孩子不夠完美的說法。

每一個孩子都是一個女人十月懷胎耗盡心血所生,俗話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一個女人變成母親的那一刻,她就有了面對生活一切困難的勇氣。

對于湖北省通山縣的孟阿香來說,這樣的勇氣伴隨她走過了一生。

從外人的角度評判孟阿香的一生,或許我們只能感到同情和淒慘。

而在孟阿香看來,可能她從來沒有機會去感到淒慘,光是活著照顧孩子們,就已經要讓她拼盡全力。

三個智障兒子,綁住了孟阿香的一生

1924年,湖北通山縣黃沙鋪鎮的一個大戶人家裡,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誕生了,她被起名叫孟阿香。

村裡並不富裕,不少村民一年到頭的勤耕不斷,還是很難吃上一口飽飯。

所以在當時的村民們眼裡,孟阿香是個好命的孩子。

孟阿香的家庭說不上大富大貴,至少跟同村的普通村民不同,醒來不用擔心沒有下一頓飯吃。

這樣的生活,孟阿香過了14年,由于不怎麼缺吃穿,孟阿香出落得十分水靈,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美人。

14歲在現代是未成年,當時已經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說親的媒人幾乎踏破了門檻。

村裡人本以為孟阿香會有段美滿的婚姻,誰都沒想到的是,她最終沒有嫁給那些追求者。

而是在父母的包辦之下,被嫁給了家族裡同歲的一個表哥。

年輕的孟阿香那時候還不知道,這是她幸福生活的結束,是一生勞苦的開始。

孟阿香跟表哥結婚之後,很快就懷了身孕。

此後的多年時間裡,孟阿香陸陸續續生下了七個孩子,其中有三個女兒,四個兒子。

如果這七個孩子誕生在普通的大戶人家,可能會是一場子孫滿堂值得慶賀的大事,但孟阿香一家的情況非常特殊。

因為一些原因,孟阿香家道中落,生活水準天翻地覆,再也不是以前不愁吃不愁穿的大戶人家。

而且孟阿香的這四個兒子裡,只有第四個兒子智力正常,前三個都有不同程度的智力殘障,還有一些聾啞之類的殘障表現。

因此村裡出現了風言風語,有些人認為是孟阿香的問題,是孟阿香身體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導致了孩子們殘障率如此之高。

也有人本著當時罕見的科學精神,認為原因是孟阿香跟丈夫的婚姻屬于近親結婚,近親生子確實會導致孩子殘障的可能性變大。

這樣的傳言給孟阿香造成了困擾。

從小,孟阿香就是個要強的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不如其他人。

無論家境富裕還是貧寒,她總是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村子裡任何活動她都出席得十分得體,有人需要幫助她也會樂于出手。

這樣一個要強的人,面對自己三個孩子被外人傳閒話的情況,自尊心當然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人們都說,孟阿香的三個智障兒子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以後也娶不到媳婦,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然而孟阿香不服氣,決定一直撫養著三個智障兒子,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于是孟阿香開始自食其力,她不依仗丈夫或者其他人的接濟,親自下地幹活,用自己的雙手種地,吃自己親手種出來的糧食和蔬菜,供自己和孩子們生活。

時光飛逝,轉眼幾十年過去。

孟阿香的三個女兒已經出嫁,最小的兒子樂建九也已經能自己出門打工賺錢,只有三個智障兒子依然需要有人照顧。

1997年,孟阿香的丈夫因為一次意外摔倒而去世,照顧三個智障兒子的難題全都壓到了孟阿香一個人身上。

時代已經跟以前不同了,村裡的經濟有了不小的發展。

原本住在山腳下的村民們陸陸續續搬走,來到了距離公共道路更近的地方定居。

可是孟阿香和三個兒子沒有錢也沒有能力搬遷,就一直住在山腳下的老房子裡。

這一家人似乎是被時代變遷所拋棄的存在,他們仍然用幾十年前的生活方式,執著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當年跟孟阿香一起長大的村民們,現在也已經到了兒孫滿堂的年紀。

他們享盡天倫之樂的同時,也記得孟阿香的困窘。

曾經有人希望接濟孟阿香一家,多做一些飯,給孟阿香送過去。

孟阿香卻拒絕了這些好意,她骨子裡的要強,讓她不願意接受這些同情的接濟。

她自己不願意接受接濟,也教育三個兒子不要到村子裡其他人家去蹭飯吃。

就連村子裡的紅白喜事,全村人免費吃席的場合,孟阿香也不帶著三個兒子一起去。

這樣的日子,孟阿香過了七十年。

為了照顧三個兒子,這七十年裡她沒有出過村子一步,連嫁到附近的女兒家都沒有去過,一直在山腳下艱苦地生活。

直到六年前,人們見證了這位堅強母親最後的母愛,一切都畫上了句號。

怕兒子挨餓,她死前留下四大缸稻米

六年前,孟阿香已經92歲,長年勞作讓她身強體壯,年逾九旬還可以插秧種地。

可人類的壽命終究是有極限的。

最近幾年,孟阿香越來越感覺力不從心,以前家裡的四畝地可以全都種完,現在拼了命也只能種兩畝。

預感著大限將至,孟阿香心裡惦記的只有自己的兒子們,想著自己去世之後,孩子們該怎麼活下去。

孟阿香的四個兒子,分別是老大樂建瑞、老二樂建作、老三樂建卷、老四樂建九。

老四樂建九是四個兒子裡唯一智力正常的一個。

他讀了幾年的書,小學沒畢業就輟學,不到二十歲就去了外地大城市,成了工廠流水線上的一個工人。

靠著多年打工攢下的錢,樂建九在村子裡買了塊地,建了房子,娶了妻子,還生了孩子。

但是樂建九長年在外打工,每年也就回家兩趟,每趟停留的日子也不多,很難照顧三個哥哥。

在樂建九的三個哥哥裡,老二樂建作是唯一能對外界有所反應的一個。

他仍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和理解事物,不過可以學會簡單的生活技巧。

為了讓三個兒子在自己去世之後也能好好生活,孟阿香開始了自己的計畫。

從幾年前開始,孟阿香就開始教導老二樂建作關于生活的一切,比如怎麼洗菜,怎麼點火,怎麼做飯,怎麼洗碗。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樂建作卻要通過幾十次上百次的重複才能勉強記住。

孟阿香從來沒有不耐煩過,她知道自己的二兒子可以做到,也必須做到,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就這樣,樂建作學會了做飯,學會了砍柴,學會了開燈。

經過孟阿香長年累月的教導,樂建作不僅可以自己吃飯,也勉強可以幫助對外界完全沒有反應的老大和老三吃飯。

但僅僅這樣還不夠,樂建作沒有辦法賺錢,也沒法獨自種地,如果沒有糧食,一切都是白搭。

所以從很多年前開始,孟阿香就有意識地減少自己的食量。

每年種地的產量有限,她要留下足夠三個兒子吃幾年的糧食,就必須從自己的口糧裡面省出來。

每天,孟阿香只吃一頓米飯,另一頓飯吃玉米糊。

到了能吃苕的季節就儘量吃苕,吃不完的苕就曬乾,等到冬天再繼續吃。

飯吃得少了,活還是要幹得一樣多。

孟阿香從來沒有落下過田間勞作,路過的人們總是能看到她帶著農具在田間艱難地勞作,人們看著不忍心,想幫忙卻總被拒絕。

靠著這樣的努力,孟阿香短短幾年時間攢下了四大缸稻米,加起來足足有上千斤。

這就是孟阿香最後能為兒子們做的了。

這四大缸稻米不僅僅是食物,也是一個九旬老人為三個智障兒子留下的四大缸母愛。

做完這一切後不久,孟阿香就病倒了。

一位母親兩個兒子,半年時間匆匆離開

以孟阿香的年齡和勞動強度,能堅持到92歲已經是一個奇跡。

老四樂建九聽說母親病倒,立刻從外地趕回老家,帶著孟阿香去了醫院。

經過醫院的診斷,孟阿香肺部老化,由于年齡問題已經很難根治,只能保守治療。

孟阿香和樂建九都沒什麼積蓄,本著落葉歸根的想法,樂建九決定把母親接回家好好調養,送母親最後一程。

從那時候開始,孟阿香就住在樂建九的房子裡,依靠老四樂建九的照顧度日。

而她那住在山腳下老屋裡的三個智障兒子,從這一天開始必須自力更生。

令人欣慰的是,得益于孟阿香這麼多年的教導,老二樂建作不僅能夠在母親不在家的情況下自己吃飽飯,還可以給老大和老三餵飯。

每天吃完飯,樂建作還會從老屋一路來到樂建九的房子,看望一下孟阿香。

樂建作不會說話,這麼多年來跟孟阿香也沒有交流過。

他看望孟阿香的方式很簡單——進了大門後看一眼孟阿香,坐在那裡發一會兒呆,然後就回老屋。

這種默然地探望每天都在發生,即便沒有言語交流,即便這個兒子有智力障礙,人們仍能從中體會到兒子對母親的關心。

孟阿香臥病在床的時間裡,無法親眼看到老大和老三過得好不好。

有人問過孟阿香,是否還掛念著三個智障兒子。

孟阿香的臉上看不到什麼表情,只是含糊地說: 「我要死了,想掛念也掛念不了了。」

話雖如此,孟阿香還是在別人不在場的時候囑咐過老四樂建九,告訴他: 「我死以後,你要好好掙錢,好好照顧三個哥哥,別讓別人笑話我們。」

直到生命的終點,她依然放不下孩子們,以及尊嚴。

令人遺憾的是,在孟阿香養病期間,老屋傳來了噩耗——老大樂建瑞去世了。

樂建瑞是孟阿香20歲時生的孩子,在孟阿香臥床時已經72歲了,聽不懂別人說話,自己也不會說話。

孟阿香臥床後不久,樂建瑞就因為高血壓而在老屋裡摔倒,從此以後都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老二樂建作照顧。

老四樂建九也時不時幫忙餵養、換洗床單衣物。

六年前,樂建九在給樂建瑞餵飯的時候,發現哥哥已經吃不下去了。

到了下午三點,樂建瑞喝下了人生中最後一口水,幾個小時後便去世了。

這件事給孟阿香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樂建九本不想把消息告訴重病中的母親,但是幾經考慮,他還是決定讓母親臨走之前知道兒子的命運。

得知大兒子的死訊的那一刻,在病床上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孟阿香忍不住落了淚。

此前她還能每天喝一碗小米粥,在得知噩耗之後,她開始不再吃飯和喝水,這加重了她的病情。

大兒子去世一個月之後的一天晚上,孟阿香的眼睛突然不轉了,樂建九和妻子發現了,卻也沒什麼辦法。

一晚的時間過去,第二天,樂建九給孟阿香喂水時, 孟阿香突然停止了呼吸,兩分鐘之後,她走完了這一生。

孟阿香此前留下的四大缸稻米,自從她不能下地勞動那一刻就開始了消耗,直到孟阿香去世,已經吃完了一缸。

臨走之前,孟阿香沒有留下任何遺言。

她留給兒子們的只有三大缸將近500公斤的稻米、100公斤玉米、100公斤菜籽、三隻雞、一頭牛。

這些東西,是孟阿香辛苦一輩子的成果。

她心裡清楚,這些東西沒法讓自己三個智障兒子過完下半輩子,可是她已經沒有更多的東西可以留下了,這些是她全部的愛。

可惜,這樣感天動地的母愛,拗不過殘酷的現實。

在孟阿香去世之前,大兒子樂建瑞已經先她一步離開了人世。

而孟阿香去世之後,三兒子樂建卷也隨她一起離開了。

孟阿香留下的三大缸稻米引起了媒體的關注,村子裡也注意到了孟阿香幾個兒子面臨的困境。

在孟阿香去世之後,村子決定先把老二樂建作和老三樂建卷從已經成為危房的老屋裡遷出來。

兩兄弟被遷到了村子裡廢棄的小學裡,村裡給他們準備了簡單的家庭用品後,兩兄弟開始了新生活。

老二老三所住的廢棄小學,跟老四樂建九的家相隔不遠。

樂建九時常叫兩個哥哥過來吃飯,也經常去幫他們打掃衛生。

這樣的生活過了半年。

突然有一天,老二樂建作來到了樂建九家裡,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話,用手比劃了半天告訴樂建九,老三樂建卷沒起來吃早飯。

樂建九急忙來到廢棄小學,發現樂建卷生了病。

樂建九給他喂了點糖水之後去找大夫來看病,大夫來了後進行了簡單的診斷,認為沒有打針的必要,就離開了。

樂建九沒什麼辦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想要去買點肉給三哥補補身子。

可樂建九剛剛帶著肉回來,還沒來得及讓三哥吃上肉,樂建卷就離開了人世。

不到半年的時間裡,這個家裡接連去世了三位親人。

只留下了樂建九和智力稍有殘障的樂建作兄弟二人,不由得讓人感歎命運的殘酷。

在孟阿香的設想中,她已經沒有奢望太多,僅僅只是希望三個智障兒子在自己死後可以多活幾年。

哪怕把那幾缸稻米都吃完,也算是她盡了最後的努力。

沒想到,三個兒子中的兩個,跟著孟阿香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母愛長在,兄弟二人走向未來

這個令人感到悲痛難忍的故事受到了媒體的關注。

幾篇報導之後,很多人得知了這一家人的境遇,對一家人裡僅剩的樂建作、樂建九兄弟二人進行了捐助,村子裡也進行了相應的補助和幫扶。

在孟阿香去世之前,村裡就已經決定拿出3萬元(約合新臺幣13萬),加上樂家人的2萬元(約合新臺幣8.7萬),買下了一塊宅基地,準備給一家人蓋新房。

新房的標準是每個人25㎡,除去已經有單獨住房的樂建九,孟阿香母子四個人一共可以建100㎡的二層小樓。

除了買宅基地的費用,建房費用全由村裡承擔,不需要樂家出錢。

雖然現在孟阿香和老大老三相繼去世,新房仍然按照100㎡進行建造,留給樂建作居住。

社會各界捐助的費用,也悉數打入了樂建九的賬戶裡。

樂建九沒有留下這筆錢,他去了一趟縣城,幫助樂建作購買了一整套的新房傢俱,包括電視、電暖氣、風扇、棉被等等。

現在,樂建作已經住進了村裡蓋的新房,這略顯空曠的房子,原本應該是由他和母親以及兩個哥哥一起住。

不過樂建作並未感到困擾,每天總是跟村裡人笑臉相對。

很難說家人的去世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或許在他心裡,母親只是出了一趟遠門,正在種一大片種不完的地。

老四樂建九則選擇了外出打工。

短短半年處理三場喪事,已經把他本就不多的積蓄榨幹了。

他沒有選擇繼續接受來自社會的捐助,而是在處理完二哥樂建作的生活所需之後,就通過媒體宣佈了停止捐助。

在他心裡,母親幾十年來的堅持不能輕易捨棄,他希望通過自己的雙手來生活,而不是靠別人的同情。

現在,村子裡把樂建作的低保升級成了五保,每年都有六千多元(約合新臺幣2.6萬)的補助款。

再加上樂建作的兩個已經出嫁的姐姐都在離本地不遠的地方,有了補助和姐姐們的幫助,樂建作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問題,樂建九也放心地出門打工了。

至于孟阿香留下的三大缸稻米,樂建九把它們脫了殼,留在樂建作的家裡供他食用,現在已經吃光了。

米雖然吃光了,可缸裡的母愛,永遠留在樂建作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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